走进横断山

路 遇 老 外


  在横断山区,经常可以遇到不少老外,这些老外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或徒步或骑自行车,他们有个共同特点:每个人身上都背个大旅行包。与他们相比,我则有明显优势, 因为我骑的是摩托车, 每每和他们相遇,会打打招呼,这好像成了习惯。终于有次机会,和位老外相处了一天多。
  那是在通往八宿的路上,遇大雨实在无法前进, 我选个平坦的地方支起帐篷避雨,也好在帐篷内换换衣服,雨不停的下,只好盖上毛毯睡觉,蒙浓中听到外边有动静,引起我警觉,把头伸出帐篷,看到有个披着雨衣的人挨着我的帐篷在支帐篷,看我伸出头,这人嘴里几里咕嘟地不知在对我说什么。这时我才看清是个女老外,心想管她是男是女, 是中国人外国人, 总之在这横断山里,多个人就能多份安全少分理处寂寞。此时想出去帮她一把,可是我的雨衣盖在我的车上,出去又得打湿衣服,再说她的帐篷小,支架用起来方便,很快她就支好了。看她支好,我把头缩回帐篷,还睡我的觉,安静了一会,有人敲我的帐篷,我想一定是她,拉开拉练看,果然是她,她还穿着雨衣,面对着我不知说什么,我不会讲外语,只好用汉语问她有什么事要我帮助,她听不懂我的意思,这真让我为难,我看她用手指着我的帐篷里面,好像示意她要到我帐篷里来,管她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主动向里移动身体,她毫不犹豫地进来,还一边从雨衣里拿出一本书,嘴里仍不停说着,我反正一句都听不懂,她好像清楚我不懂外语,便翻开书并在其中找了一段指给我看,原来这是本外语和汉语对照的书,她翻开的一段话的意思是看到我很高兴,我也指着这段向她点点头,那意思是说我看到她同样也很高兴,这下好了,有了这本书,我和她多少能对上话,多少能了解一点情况。她接着又翻到一条,问我要到哪里去?我拿出带的地图打开用手指着然乌和察隅,她指我指的然乌,用手指在然乌点上打个叉,意思是去不了,接着指着她指过要到哪里去的这全问她到哪里去?她拿过我的地图,沿着川藏公路指向昌都、安多、日喀则。接着她又从八宿指向波蜜、林芝、米林、拉萨、手指停在日喀则上后用力打个叉,并且说了声NO!意思是走这条路不行。我则用指着她要去的地方也说了声No,意思是我不到这地方去,她听我说NO笑起来了。同时指着她自己的心口说了句法、兰、西。我明白了她是法国人,这时我想起来我曾学过俄语,便试着用俄语说了句用俄语说可以吗?她摊开手边摇边咧嘴,意思是不懂,她只说英语,我英语只能说几句小孩们讲的那么几句,不过经过我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了一句My name is Huang Shi Qing。她笑着她说了她叫什么,可惜我没记住她叫什么。
   就这样我们又是手比,又是借助书本又是用嘴说那么一句半句的,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我惊奇地发现她对中国西藏、四川、云南、新疆的许多雪山冰川非常清楚,有些地方,连我这个中国人都还不清楚,相比之下真有些相形见掘。这时快五点钟了,雨还没停,看来走不了啦, 怎么办呢?她又是女老外,很不方便,这真是个不小的难题。
   根据我的经验,这时不会再有汽车经过这里,如果有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搭便车离开这里,该死的雨一直不停,这时如果雨能停下来,我是能够赶到八宿的,看来我们必需在这高原之上过夜了,我是个传统的中国人,很有些为难。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晚饭和她一起吃,她拿出来的是方便面,我的则是馒头外加一瓶辣三丁,我还有点水,就这些,可是吃起来,看她那样子,丝毫不比吃汉堡包差,饭后她给我一小块巧克力,无论怎么说,这是顿完整的中西合并而丰富的晚餐。饭后,我想接下来再怎样活动,反正雨没停,总不能穿上雨衣到外面去,这时我想起用音乐来勾通,我能用中文唱点外国歌,唱什么歌呢,意大利的歌曲名气大,如我的太阳,沈深的海洋,还有小夜曲之类,这歌都出名也好听,但不能唱,因为这些歌都是些爱情歌曲,我先选鹰,我则哼柴可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就这样我们从小天鹅舞曲一直哼到中国的茉莉花和跑马溜溜的山上不过我们都没唱歌词,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歌词,反正我不会,我只哼曲。没想到我这一招真灵,音乐能如此神通的使人接近和了解,在这高原之上,一个中国老者和一个外国女孩,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世界名曲音乐会,我们的听众竟是高原夜空中的丝丝细雨,我和她都十分开心。最后我用双手合十作放到耳边做了个睡眠的姿势, 并向她的帐篷指指示意她该回到她帐篷中休息了,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并离开到她帐篷去了。
   她走了,我躺下想:这个法国小女孩,为啥称她小女孩,我看她只二十多岁,尽敢独自一人,不远万里到中国来,而且是到中国这个地方来,这要克服许许多多的各种困难,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作为中国人,很难作到她所作的这些,想想真应该向她学习。这一晚我没休息好,有点怕,不是怕什么坏人,而是怕野兽习击,万一有野兽,我将拼了老命,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半夜雨终于停了,第二天红日高照,我们双方收好各自的装备,我发动好车,她把用过的塑料袋收到她的一个小包里,当她跨上她的山地车时,她用汉语对我说了句“谢谢!”,我则用英语向她说了句:“Thank you!”。